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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合路上

全世界不如一个你2020-09-15 11:46:06




第一章:我们算是复合了吗?


1.1


离开生活了19年的家乡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,无论对我还是对我爸妈而言都一样。只恨那“只管好好学习、别的爸妈处理”的培养政策,现在我成了既生活白痴又考不上重本的孩子。新生报到的前几天,我只好在爸爸妈妈的亲自护送下,一同坐上通往广州的长途大巴。


其实我是倍感尴尬的。当然,和我同在一部车上的新生里面,有父母一方陪同的大有人在,但双亲一同前往的似乎寥寥无几。然而比起那伶仃的尴尬,对独立生活的恐惧更是紧紧地把我包围,像我这样的生活白痴真的能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活下去吗?


车窗外是熟悉的市民广场,我以前从没发现这地方有个长途客车的停车场。随着大巴的开动,道路两侧的凤凰木开始往后退,脑里一闪而过令我哭笑不得的加速度公式,随后很快的,又被一阵伤感所掩盖。窗外熟悉的建筑与街道往身后迅速消失,记忆中那些好的不好的场景却一点一点在眼前出现。


十五岁的最后一个月,我认识了殷咏升,他是我同校的师兄,也是我现实生活中接触的第一个同类人。乍看之下,他矮矮的,瘦瘦的,像只可爱的企鹅。然而眼镜下那对左右各异的眼睛,却似乎藏着无法估量的坚韧与哀愁。我对他并不了解,长相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,但不知不觉地,开始跟着他的脚步走,一点一点地,把心思全部倾注在他身上。


下课的时候,我经常在走廊上静静地看着楼下的他,他的生活很热闹,但是我感觉到了他的寂寞。他很爱他的前男友许诺,即使他倔强地不愿承认,但是从只言片语之间,从眼角眉梢之间,我感觉到了那份深沉的爱。在他身上,我第一次看到圈中人的孤独与无奈,以及对爱情的执着。我被影响着,感动着,也嫉妒着。看着他痛苦迷茫,我感到很难过。于是,在他说“要不要交往试试”的那一天,我暗暗下定了决心,要帮他走出阴霾,给他许诺给不了他的一切。


那是2003年的秋天,我高一,他高三。


我就这样痴痴地出了神,直到亲爱的妈妈把头埋在塑胶袋里一阵呕吐,我才回过神来。妈,你之前还说担心我坐长途车会晕车来着,自己却先顶不住了。我笨拙地拍打她的背,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反效果,接着又把MP3耳机往她耳里塞,企图用pop music让她分分神,却见她呕得更欢。被惯坏的孩子在这种时候总是一点用的没有,但是妈妈却一点也没有怪责的意思,想来是因为这19年来我都没有像今天一样尝试尽自己的孝道,就算结果再狼狈她也感到欣慰。一番折腾之后,妈摘下了耳机闭目养神,爸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问我冷不冷热不热晕不晕的,被我嗯嗯噢噢还好还好不会不会的敷衍了几句,最后也昏昏睡去。我往窗外看去,车已经开上了陌生的公路,眼之所及一片荒凉。


 6个小时的车程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,当然,估计对这种想法体验得最深刻的,是在我旁边吐得三魂不见七魄的妈妈。当车子终于停下来的时候,我们仨早已精神恍惚了,只是跟随人群匆匆忙忙地下了车。


抬头目光所及之处写着“商务酒店”四大金灿灿的大字,想必是学校附近的酒店,体量煞是庞大;马路的另一边是一栋现代感十分强烈的建筑(至少在当时的我眼里看来是这样),还有几栋教学楼分布在较远的地方。面对酒店的右边还能看到一栋栋并排的建筑,看起来像是宿舍的样子。四周看不到边界与任何学校的指示,却不知道哪里起止是G大的范围?


在我和爸都感到茫然的时候,妈妈总是显得特别有魄力,丝毫不受刚才晕车的影响,随手拦截住了一个学长模样的青年一番询问,便将情况弄清楚了。原来我们已身在G大之中,G大分成了生活区和教学区,中间还夹着个大型的商业中心,我们面前的商务酒店是商业中心的一部分,我之所以感觉它体量庞大,是因为我缺乏建筑常识地将整个商业中心建筑误认为都是酒店了。


第二天才是报到的时间,爸妈决定帮我安顿完一切再回家,便在商务酒店订了两晚的大床房,随后开始对学校进行探索。虽然说是一家人一起探索,但爸妈和我的目的却大相径庭:他们是希望弄清楚学校的功能分布,好让他们的宝贝儿子尽快适应学校的环境,不至于想吃饭的时候饿着肚子,或是上学放学一不小心就走丢了;而我却是从开始探索学校的第一秒钟,就只是等着在茫茫人海里揪出我的初恋情人——殷咏升的身影。


很快地我就在布满团委与学生会摊位的那条校道上看到了他。他戴着顶黄色的鸭舌帽,上身穿着橙色的POLO衫,与这天惨亮的阳光十分相配;他正面带笑容地跟一个家长解说着什么,桌子上摆着“校学生会文娱部”的牌子。


听闻在我没有参与的那两年里,他已经当上了学校学生会文娱部的部长,还连续拿了两年国家奖学金。对此我并不感到意外,早在高中时我就认定他是个与众不同的人。我曾经在高中校道上听到别人对他的议论,说他是那几年我们家乡唯一一个去北京参加新概念英语大赛的人,更有传说他在暑假动漫展的时候三分钟内现场作画,把《EVA》里面的绫波丽画得惟妙惟肖震撼全场。


我就这样在爸妈的陪同下从他身边经过,并没有和他打招呼,只是悄悄地观察着他,就像三年前在高中时的情景一样:下课的时候,我刻意地往高三那层楼跑,他坐在高三(12)班靠窗的位置,我总是远远地就看到他的身影,有时候在埋头做题,有时候在埋头睡觉,有时候和同学们打打闹闹……我就这样默默地走过窗前,利用那短短的几秒钟一路观察着他,品味他的生活片段;如果他发现我,会轻轻地对我点下头,轻到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。今天在这所新的学校,我这个“死缠烂打”的前任又默不作声地出现在他面前,只见他那双不对称的眼睛迅速地闪了一下,轻轻地对我点了一下头,便继续忙着他的接待事宜。


这一切,都是因为我和他当年拍拖时的约定:在学校里不要随便找他,找他时不要表现得很亲密。


视线离开他的时候,我看到的是一个蓝色的路牌,上面写着“红棉街”三个白色的黑体字。那一刻我的面前仿佛浮现着一幅火红的画面,画里面只有我和咏升,以及开满红色花朵的木棉树。只是几年之后我才意识到,红棉街只是规划出来的一个名字,红棉街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棵木棉树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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