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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暖的卧室

易水寒写字2020-06-03 07:27:07


       这篇短文作于2008年秋天。其时,我们在长春搬进新居刚刚一年,心里充满了安居乐业的喜悦。我们的生活,总因为平凡、庸常、琐碎而幸福。

  非得和我有差不多的经历,才能体会到我此刻的丰盈。从最初租住在十平米的单间、三十平米的独门独户、五十平米的小房、六十平米的小房,到终于买下八十多平米的两室、一百三十多平米的大屋,我和妻子是开心的。这绝不含暴发户的狂喜,而是一步一个脚印,艰辛得来之后的欣慰、满足,稍加那么一点点慵懒的疲惫。只是这少许的疲惫,在我的卧室里面,也都渐渐消散,只剩下欣慰与满足。我每天沉浸于此,做着自己愿意做的事,读书、写作、上网、发呆……

  好多次,我都发自肺腑地跟妻子说,真喜欢咱们的卧室啊!妻子有时候回答,有时候不做声,我知道,她一定和我怀着同样的想法。

  三间卧室,老人一间,女儿一间,我们一间。

  卧室大概十五平米。有一张大床,一个电脑桌,一个书架,一个明亮的窗户。

  床是岳父亲手打成的。其实就是木板钉成的几个大箱子,组合到一起,上面铺上席梦思床垫,就是一张大床了。箱子里面还能放东西。一床两用。前几年,一家人住在八十多平米的家里,老人带孩子住一间大卧室,我和妻子挤在小卧室的一张小号席梦思床垫上,就盼着有一张足够大的床。2007年夏天,这个愿望实现了。

  大床上面是一张大被子,覆盖了整张床。从哪个角度钻进去,都不会挨冻。有时候,7岁的女儿会淘气地钻进来,缠着我给她讲故事,或者和她妈妈起腻。妻子对女儿说,你现在多幸福啊,自己有一个小屋,有一张床。妈妈小的时候,和你小姨挤在一起,就盼着有一张自己的床呢!女儿说,妈妈,你跟姥姥商量一下,把你重新生出来,咱们俩住那个小屋。女儿古怪的小脑袋里,总会荡出奇思妙想。有一次,妈妈晚上加班,白天起早陪着她上书法班,一起听课,吃饭,晚上又要出去买东西。妈妈说,唉,你可把妈妈累坏了。女儿说,妈妈,你有本事生一个小孩来,一出生就像你那么大。她的意思是,小孩子都有一个成长的过程,大人不要有太多怨言。

  床是物质的象征。有这张床,就有了家,可以安睡,可以做梦。必须承认,我们夫妻都是典型的物质人,追求物质上的享受。我们从不把理想和物质对立。还在谈恋爱的时候,单位发了超市的购物券100元,我们选了满满两塑料袋物品。她感慨地说,买这么多东西,真好啊。爱财,但取之有道。这是我们的原则。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文章,换成稿费,自己的血汗钱,花起来心安理得。有一次,我在超市拣到十元钱,晚上出发去外地就把火车票丢了,只好多花二百多元重新买一张。这就是天道。不义之财,即使他花起来心安理得,天道也自有规则来平衡。所以,我们的物质所得,即便笨了一点,少了一点,但是很踏实。

  床的旁边,是我的书架。书架也是岳父打制的。岳父退休前是出了名的木匠。他爱木头,就像我爱书。年纪大了,仍斧锯不离手,一块废弃的木头到了他手上,半天时间就变成小板凳、小箱子、小马扎儿,左邻右舍的老人们,都得到过他的作品。那些获赠者,偶尔买点鱼、水果送到我家,老人们的交往,充满人情味。


  我的书架上,书不并多,超不过三千本。不是竖着放,都躺着呢。因为格子太大,竖着放,装得书太少,只好让它们一摞一摞地并排躺下。其中一格放朋友们的赠书,一格放自己的作品。我至今只出过三本书,其他都是跟别人的合集、丛书,大概也有百十本了。希望以后有更多的书出版。自己这一辈子,注定成不了什么大人物,但写一点愿意写的东西,换一点问心无愧的小钱,即无憾矣。

  书架和大床并排,也让书架沾上了些烟火气。听说李敖的书多,“书架紧嵌在四壁上,从客厅到餐厅,从主房到厨房,书桌纵横成列,像是大学课堂,又像是阅览室。”我想,就算我有足够的钱,也不会买这么多的书;就算有这么多的书,我也要扔掉一些,不能让他们挤占了我的空间。卧室就是卧室,以床优先。书与床,世俗领域和精神领域,相互尊重,相安无事,相得益彰。

  我大概一两个月整理一次书架,把散乱的书摆整齐。整理的过程其实也是查遗补漏,哪些好书没来得及读,哪些书可以再读,哪些书应该淘汰,重新梳理一次。我天天坐在电脑前边,腿脚的功能几乎丧失。偶尔折腾一下书架,可以当作短暂休息。

  如果连书架也不愿意整理了,我就站起来,眺望窗外。窗内是我自己的世界,窗外是别人的世界。我家正对着小区的广场。早晨上学的孩子,在大人的牵引下匆匆走过。有的孩子调皮,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,大人跟头把式地在后面追。一副安乐祥和图。广场上有很多树,对面则是一排别墅。冬季雪后,树冠上顶着一脑袋的白,直愣愣地站在那里,经久不化。我喜欢看美国电影《小鬼当家》,就是因为背景画面动人——圣诞老人、满地满树的雪、厚厚的红棉衣、乡间小镇,仿佛童话世界。在冬日的傍晚,我洗上一个热水澡,穿着睡衣,看窗外白皑皑的树,匆匆走过的人,也有那么点童话世界的意思。

  东北几乎没有春秋季节,一个长冬,加上一个长夏,就是一年。夏天的时候,楼下邻居的花园里经常传来虫鸣。除了熟悉的蛐蛐叫,还有其他不知名的动物。他们生机勃勃,笑傲绿草和果树,充分享受自己短暂的生命。半夜醒来,听着他们无忧无虑的歌唱,不由自主地被感染。于是不睡了,幸福地读几页书,读到自然困,接着睡觉,睡到自然醒。

  除了写作,我也会在电脑上打游戏,只玩那种最低级别的拖拉机。点燃一支烟,喝着茶,昏天黑地地打一上午。电脑上还保存过五子棋游戏,但我从来没赢过,总输,于是删掉了。这是我的卧室,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,对不对?

  周末的晚上,女儿跑到我的电脑旁。我下载了马小跳的动画片或者加菲猫的故事,放给她看。女儿常被逗得笑出声来。我躺在床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闲书。地板浅棕色,在灯光的照耀下,油汪汪的。

  我很想把这些场景复制下来,粘贴到以后的每一个日子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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